2008年1月31日 星期四

郎咸平:中国股市的兽性冲动

  上证指数2007年最高达6124点,从年中3000多点一度跳到6124点,股市的股价走势不能够脱离一个因素,就是伟大的经济学家卡恩斯讲的一句话,话意为兽性的冲动。

  6124点,跟中石油的走势是一样,攀高,盘整。2007年11月之后,港股也好,内地A股也好,发生了一个极大的问题,那就是整个股市的心态产生重大变化——由于这种兽性冲动的心态变化,变成为不讲理智,并且更为观望的心态。

  去年港股跟国内的股票走势极好,因此就有证券商、承销商基本上都是定价过高。以香港的阿里巴巴为例,阿里巴巴在香港上市,它的市盈率是96,香港股市的市盈率也不过30,阿里巴巴远远超过这个数字。

  卡恩斯在他伟大著作里面谈的"兽性的冲动",是一个有意思的话。很多时候我们无法解释股票市场的心态,但是股票市场的心态基本可以用非理性的冲动来解释。除非你中了新股,赚了几倍,但只要是当天进入买中石油都被套牢,套牢原因正是非理性的冲动。

  是中石油定价过高产生了这种现象。所谓定价,就是上市当天股民给予他的定价过高。为什么定价这么高?为什么第一天一开盘大家抢购,老百姓抢购,就是我们这个市场给予他这么高定价。

  第二天开始大跌,原因就是这种冲动,在市场慢慢恢复理性以后,冲动表现出了这种形式,交易第一天股价开始大幅上升,大幅震荡,处于平衡,一定是这种形状,这种形状股票一出来,股市的整个心态就发生了变化。

  被套牢过的股民会给后续股民一个严重警告,即投资的冲动应该停止了,投资者应用更理性的态度看整个股票的发行。从最近香港新股跌价情况来看,国内很多打新股的方式,在未来一定要谨慎。

  在2007年还有一些其他的现象,非常值得社会大众关切,比如京沪铁路的问题。京沪铁路融资额超过2200亿,这2200亿应该如何出?这是一个很实际的问题,比如谁来出这笔钱,如何出这笔钱?

  可以拿京沪高铁成立一个独立的公司,用高速铁路未来所能创造的现金流来做担保。这种项目独立出来,用现金流做担保投资,在数据上面叫项目融资。而过去的项目融资,很多是向银行借钱。如果项目融资改成在A股上市呢?

  做IPO就是A股上市,每一个老百姓,不论有多少钱都可以去买高铁项目公司,筹集2200亿一点问题没有。我根本不认为政府该做融资,我甚至表明我的立场,我也不认为把一个好项目给民营企业家来做,我觉得一个好项目应给我们全体老百姓来做。

  这是股票市场的灵魂,是股票市场的一个财富重分配的过程,美国的市场为什么这么好,因为他负担了财富重分配的过程,它让民营企业家退出股票市场,让小老百姓享受到积极成长的股市,那么今天又把民营企业家忽悠上来了。

  这个时候政府不要牵扯,企业家不要牵扯,只要上市,小老百姓直接投资,甚至我们可以做得极端一点,不准机构投资,买一个股票要用自己账户去买,变成真正大众持股,直接上市由大众去买。

  股票市场的融资,不是卖给任何团体,不是卖给任何机构,而是给老百姓。有这种共识之后,才能发现,原来所期望的股票市场是这样的功能。讲京沪高铁的例子,里面一个更深的认识,那就是股票市场的主体就是中小股民。

  来源:2008年01月29日《新世纪》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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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咸平:和谐社会的时代意义

  改革中最大的不当受益者,是由腐败的政府官员勾结腐败的企业家和腐败的学者而形成的"腐败铁三角",要实现中央政府和广大民众所切盼的和谐社会,必须坚决打掉这个铁三角。

  自十一届三中全会邓小平提出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的划时代思想以来,我们中国的经济发展取得了重大的成就,成功地完成了第一阶段的改革使命。在过去20多年的改革开放中,没有人可以否认改革所取得的重大成就,但不能回避的是,由于某段时间邓小平的改革思想被特殊利益集团歪曲,造成大量腐败产生,社会道德出现堕落。

  在当下中国,腐败势力严重桎梏了中国经济的发展,也形成了社会不和谐的主因。因此,胡温体制面临一个重大考验,那就是如何在邓小平第一阶段成功的改革基础上,回归邓小平的改革思想本质,在新的时代用更多务实的方式继续深化改革。

  我认为以胡锦涛为总书记的中央决策层所提出的构建和谐社会的思想,正是针对时弊,继承了邓小平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的思想的再延续。

  在某些西方媒体眼中,对这次中国高层整肃贪腐的大战役,包括查办原上海市委书记陈良宇一般解读为政治斗争,认为是以胡锦涛总书记为首的新核心利用反腐之名义排除异己。我不同意这种看法,我认为持这样观点者既不独立也不客观,世界上任何国家包括美英两国都有政治斗争,你怎么能以这个理由来解读中国政治上的所有事件呢?

  在我看来,这一次波及北京、上海、天津的腐败战役缔造了中国社会少有的新局面。看一下中国的民间和网上民众的反应就会知道,这次反腐战役获得了社会上绝大多数老百姓的广泛支持,这是一个好现象。我们发现,胡核心和社会大众之间终于取得了重大共识。

  如果不从政治斗争的角度来谈反腐问题,我们该如何来解读呢?我想从一个严谨的角度来谈问题。不用谈什么深奥的经济学理论,仅仅从最普通的商业逻辑看,商业的繁荣要依赖适宜的社会环境。没有自由就不能经商,没有平等就不能对价,没有公平公正的交易就不可能市场繁荣;不讲诚信,不守规矩,交易成本就要增加。而腐败势力滥用公权力肥私,其对应的社会代价恰恰是商业环境的被破坏,社会环境的被颠覆。经济的发展是增加国民福祉的硬基础,破坏了发展经济所必需的良好的社会环境,还奢谈发展经济,不是缘木求鱼吗?

  反过来说,打击贪腐势力,建设和谐社会,正是为发展经济服务的,是为经济繁荣保驾护航的。我们中国要想富民强国,只有依赖经济的发展,而严厉打击破坏商业环境的腐败势力,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吗?

  胡锦涛讲当前党的首要任务是反腐,我个人认为他是懂经济的,比那些所谓主流经济学家懂得多。过去20多年的改革开放,国民受益颇多,但谁在其中得到最大的利益呢?是社会大众吗?是中央政府吗?都不是,改革中最大的不当受益者,是我归纳的"腐败铁三角"。

  由腐败的政府官员勾结腐败的企业家和腐败的学者而形成的"腐败铁三角",他们操控着媒体欺骗社会大众,误导中央政府,甚至大讲腐败是经济发展之必需,是不可避免的次优选择,是经济发展的润滑剂等等。这是无知还是无良?在当下中国存在的诚信丧失、司法不公、监管失控、贪污受贿索贿蔓延无止等危害商业环境的问题,背后基本上都是由"腐败铁三角"作祟所致。长此以往何谈经济发展?"腐败铁三角"打着改革的旗号大肆敛财,搜刮百姓财富,更为严重的后果是毒化了经济繁荣所必需的良好的社会环境和商业环境。这是西方媒体所没有注意到的实际情况。

  胡温新政之中,将反贪腐当作核心要务来抓,是非常正确和有远见卓识的。因为贪腐问题已经严重制约到中国的经济发展,成为中国持续改革之中的主要障碍,贪官们网罗的特殊利益集团也成为了中国社会进步的真正瓶颈。只有彻底肃清贪官们编织的特殊利益集团,中国的经济才能更好地发展,改革才能得到更好的效果,社会才能安定和谐,才能达到中央政府和广大民众所切盼的和谐社会。

  现在中国社会上一切的不正常现象,一切的不合理,一切的不可思议,都是因为腐败势力所导致。这样的例子在内地俯拾皆是。刚刚去世的霍英东老先生,投资40亿元在他的老家南沙,竟也长期遭到了当地腐败势力盘剥侵吞;美国金融界苦等20年收购深圳发展银行,在北京市打官司遇到的离奇遭遇,不由得你看着不心惊。其实,种种令人不可思议的事实,只有看透其背后是腐败势力作祟方可理解。

  在这些腐败势力编造的所谓一切为了经济发展的口号下,社会大众的利益还能够被保护吗?外商利益还能够被保护吗?举例而言,美国法律不允许美国商人或美国跨国公司参与当地的贪污腐败,必须按照法律行事。但是如果这个城市是由"腐败铁三角"所控制,外商就可能要做出一个矛盾的选择:或者选择加入"铁三角"参与腐败,否则你就不能得利;或者选择道义清白却又无法生存。你要怎么做选择呢?我知道你想要选择清白,这才是企业经营的正确准则,但现实环境允许吗?

  因此,这次党中央所推动的反腐行动,客观上是帮助了好的外国投资人,因为他们日后做生意的时候,能够选择一个清廉的中国而不是一个由"腐败铁三角"所控制的中国,党中央这次努力的目标是建立一个清廉的社会,一个更干净的商业环境。

  反腐是全民和全世界的共识,但是国外媒体采访我的时候,经常纳闷地问,为什么一个反贪的政府会出现打压本应是反贪重要力量的媒体的情况?在我看来,一些媒体的失语,在很大程度上正是源自某些地方"腐败铁三角"的打压。

  2006年2月,我在上海一家电视台最受欢迎的节目《财经郎闲评》,被当地的腐败势力所关闭,原因很清楚,就是我揭发和抨击了腐败的铁三角。我做了三个节目,第一个节目是批评当地一些医院的腐败,腐败分子借人民医院改革之名大敛不义之财。第二个节目中呼吁中央政府把周正毅引渡到香港去受审。我们保护香港要像保护我们的眼睛一样,因为香港的可贵之处就在于它的不同和差异化,我们不能允许腐败分子到香港大肆掠夺之后受到"铁三角"的保护。周正毅当时是香港廉政公署的通缉要犯,所以我建议中央政府把他送回香港审判,树立一个法律典范,绝对不允许国内的不良商人在香港席卷一把逃回国内,被腐败势力所庇护。第三个节目是张荣坤的案子,这直接打击"铁三角"的核心。

  我的节目被关掉了。但是其后,我继续与腐败势力作斗争。在香港的《亚洲周刊》,我首先提出上海社保案要直接查处陈良宇。9月25日,陈被撤职,这是人民的胜利,是我们所愿意见到的结果。胡锦涛主席在庆祝中国共产党成立85周年以及国际反腐大会等等公开场合上的讲话,也都显示了中央政府视反腐为中国推进改革首要任务的鲜明决心。而众多网上论坛中数以千万计的帖子发言以及960万平方公里上的街谈巷议,都已证明了公众对反腐有着同等的认同和期许。我想告诉大陆媒体,面对腐败,媒体有没有责任站出来说话?如果媒体为了自己的效益,噤若寒蝉,忘却民族大义,那么永远是没有前途的。

  作者是香港中文大学教授

  来源:《商务周刊》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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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咸平:警惕动摇国本的腐败模式——公权力联手私用

  最近关于陈良宇案件的处理情况令人振奋,中央政府决定开除他的党籍、开除他的公职,移交司法机关处理。很多海内外媒体记得我去年9月12日发言直指上海一把手贪腐的问题,为此问我的看法。在这里,我想说,司法处理陈良宇是民心所向,符合社会的利益。我很赞同中纪委副书记就此事接受记者采访时候提到的一句话,那就是:反腐败关系人心向背,关系国家的长治久安。

  我也想提醒社会,中纪委副书记的的访谈之中,还有另外一段话非常值得大家重视:"那就是陈良宇严重违纪行为有一个突出特点,就是很多做法都是披着合法外衣行违纪违法之实,具有很强的隐蔽性、欺骗性和危害性。"

  今天,我想跟大家分析的一个上海市松江区政府贪腐公务员跨部门联手操作的抢夺案例,就是这种打着合法外衣而行违纪违法之实,且到今天还有很强的隐蔽性、欺骗性和危害性的典型例子。

  最近,内地负有责任心和专业水准的媒体,相继揭发了松江区交通枢纽开发案。由2002年5月起至今,在上海松江,一块涉及上千亩的土地引发了由外来投资者、国有企业、上海市松江区政府之间的利益纷争。事件主角北京庄胜集团在遭受了明夺暗抢合同土地开发权尽失之后,又遭到一场旷日持久的诉讼官司。在这场土地抢夺案件中,庄胜成为各方利益博弈中的输家。

  我之所以关注此案,因为这又是一个罕见难得的土地腐败全过程尽显的案件。以往,公众常说起土地开发中的腐败,但是往往语焉不详,不知道到底真相如何。例如,官员私用公权力勾结恶商的事件层出不穷,但是,一般外人,也很难知道其中的蹊跷。所以,我在此呼吁,社会各方应共同注意这个社会为此付出巨大成本的案例,深入剖析,彻底明了贪腐官员非法获利的方式和操作手法。

  本案之中,地方政府部分官员蓄意私用公权力,联手制造经济纠纷的烟雾,打着建设松江、维护松江地方利益的幌子,实质进行疯狂的土地瓜分、变现,涉及利益数以十亿元计算。

  松江区的副区长、道路建设集团负责人、工商局、公安局的部分公务员和市法院的部分法官,构成这个腐败小集团的首脑。目前有关此案的数十份文件和资料足以帮助公众清楚看懂,上海土地开发的腐败规则是怎样地在陈良宇治下的上海大行其道的。

  所以,我提醒社会,要高度重视公权力的跨部门联手私用贪腐这一危险的方式。

  该案的起初,是松江区部分行政部门的公务员联手,以他们把持的地方行政公权力介入作案,然后是司法部门部分不良分子在诉讼期间,以法律的名义为这些贪腐官员的利益共同体背书,庇护其作恶。而地方这样大动干戈不惜联手作案,其背后的主要获利者,往往是那些所谓所谓有神秘背景恶劣商人,然后是行政部门和司法部门的部分官员分享其收益。

  多个部门的公务员挪用公权力协同作案,其危险之处在于,哪怕每个部门都是做一点小恶,但是叠加起来,就能形成极大的危害。对于受害者,无论是普通老百姓,还是富人,还是大企业,都难以抗衡数个挪用来的红章所带来的杀伤力。当然,这种本来不该出现的杀伤力,最后损害的,就是整个国家和社会。

  最近我在海内外演讲,经常有听众问起,中国的通货膨胀明显,猪肉涨价、方便面涨价,比较可怕。我说是的,恶性通货膨胀抬头,显然非国家之福,民众之福。我在春节前就有专文发表,特别提醒中国社会:与其仇富,不如仇"腐"。因为,贪腐官僚的所有既得利益,一元一角,最后都会加在社会公众身上,换句话说,社会要为贪腐势力买单。而买单的最典型表现,就是各种生活必需的成本的急剧上升。贪腐可怕吗?可怕。但是大家要知道,贪腐之中最可怕的,就要数这种贪腐公务员联手挪用公权作案、再勾结司法权力为其行为作"合法"背书的方式对社会危害最大。

  鉴于贪腐之中,这类罪案层出不穷,这种时候,最应该采取的方式就是"以案明纪,以案说法",由纪检监察部门深入调查解剖这个案件,解开其层层包装的合法外衣,明示社会,以此来遏制公务员合谋犯罪这类恶性事件的发生,这才是国家和社会的福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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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咸平:分众传媒遭遇危机陷阱

  在商务楼宇广告市场上,分众事实上已进入衰退阶段

  分众传媒的主营业务非常简单:在商务楼宇电梯间放置液晶电视来播放广告,仅此而已。但就是一个经营这样简单的业务的公司,从2003年成立至今短短三年,却已经成为了中国最大的户外视频广告运营商。

  一个企业的成功发展,必然依赖于其对行业本质的把握,那么分众传媒能够在短期内迅速发展所利用的行业本质是什么呢?而事实上早在"分众"成立四年前,美国就已曾有同类业务的公司出现,却又为什么并没有获得成功?

  解析PRN的失败

  确实,分众在前几年获得的成功,正是由于抓住了行业本质——"分"开受众和利用"无聊"的结果。

  但在现阶段,分众"分"开受众的特质已经开始发生转变,分众已经不再仅仅专注于高端商务人群,而是开始试图吸引所有人,渐渐成为了一个大众媒体。

  而分众也正逐渐从利用人们"无聊"转变为"创造"人们的无聊,开始试图吸引并不无聊的人们。

  PRN是一家美国公司,1992年成立于洛杉矶。其经营的主要业务是在各个卖场和零售商店放置液晶屏并播放广告。

  PRN已在超过6000家大型连锁商店拥有自己的广告屏幕,其中包括世界最大的超市连锁沃尔玛、最大的家电连锁百思买等等。PRN形成了极高的受众覆盖率,针对不同商店类型投放广告,可以说,"分"开并有效地触及目标受众,PRN是做得相当出色的。

  但PRN的发展,却似乎始终都未能非常成功。PRN早在1992年成立,而直到2005年尚未能自己上市,被一家叫做Thomson的广告公司所收购。而这次收购之后,Thomson的股价却持续走低,几个月内下跌了近20%,而截至2006年11月初,更跌至了2005年初水平的不到60%。Thomson在收购PRN时的市值约为60亿美元,PRN的资料虽然并未公开,但它和分众传媒的受众覆盖面处于同一数量级,而分众传媒在2006年11月初的市值约为36亿美元。换句话说,PRN的盈利能力是足以对整个Thomson的股价造成重大影响的。Thomson收购PRN之后股价持续走低,可见,市场并不认同PRN的盈利能力。

  PRN为何未能成功?首先,PRN未能营造一个无聊的环境。人们去商店本身是去购物,有着明显的目的和要做的事情,并不是无聊的。对于PRN的广告,许多人自然选择不观看。

  其次,PRN的广告承担着强大的干扰。统计数据表明,这些购物环境内噪音平均达到80分贝以上,即使观众愿意收看广告,对于广告的音量,PRN也必须做出一个权衡取舍:或者音量小让很多受众听不清广告的声音,或者音量大卖场内购物环境恶化而引来受众的反感。何况就算选择了合适的音量,卖场内同时存在着各种类型的海报、传单、促销等等的广告,显然容易形成干扰,受众不易记住PRN所宣传的品牌和产品。而PRN自己,也未能看清行业本质,PRN的节目包含了新闻、音乐电视、电影片断,甚或还有厨艺节目等等,这些内容当然比广告有趣得多,但试想,很大比例的消费者并不看PRN的节目,即使看的也被环境干扰而影响了收看节目的质量,有效收视只是极少的一部分,而这小小的比例中,又有多少人看到的是广告呢?何况,消费者如果想看新闻看电影,大可回家或是去电影院舒舒服服地看,又何必站在人潮拥挤的商店里抬着头忍受着噪音看PRN的节目?可见,PRN的丰富的节目内容并未吸引到更多的注意,反而成了对广告的干扰。 选择了一个不"无聊"的环境,自己的做法又无法让观众有效收看"无聊"的广告,PRN虽然有着惊人的覆盖率,但依然未能成功。

  进军多元化媒体市场的分众

  分出了高端的受众,又利用了他们的无聊,正是因为抓住了这样的行业本质,早期的分众才能如此迅速地获得成功。但我们发现分众却并不能由此就高枕无忧。2003年时,液晶广告作为一个全新的媒体,绝大多数的受众对它感到新鲜和好奇,当年分众的宣传材料中"受众会主动观看分众的液晶广告"的比例高达93%;而仅仅两年以后,2005年CTR调研公司的《楼宇液晶电视广告效果评估》中这个数字则降至了64%;2006年,分众副总裁接受新采访时,所提到的这个数字则更已变为了仅有44%……或许这些数据未必准确,但至少说明了,会认真观看分众广告的受众比例越来越小,曾经的创意因为不再新鲜,已经变得不再那么能够吸引人们的眼球。

  面对商务楼宇广告发展的停滞,分众选择了应用多元化的策略寻求发展,分众现阶段试图在中国建立一个"生活媒体圈",把广告放在一个人的生活规律和轨迹的每一步中。其中主要包括户外生活媒体圈(深耕聚众曾经的户外媒体业务)、大卖场广告网络、手机广告等。

  以时尚人士联播网为例,分众标榜的是"覆盖五大发达城市的高档餐厅、酒吧、购物中心、美容美发、KTV,把握时尚人士生活步伐"——分众的时尚人士联播网所标榜的理念很诱人,但是分众能够透过这个联播网把握住他们的步伐么?答案是当然不能。原因很简单,广告将严重破坏时尚消费最重要的元素——气氛。

  例如,星巴克是小资人士们在休息聊天时最常选择的地方,但星巴克永远不可能让分众把广告带进它的店里,因为一旦它这么做了,"小资"们就会觉得星巴克不再小资,继而选择别的咖啡店。钱柜KTV号称"PartyWorld",是时尚人士聚会的最主要的场所,但是对于钱柜来讲,它自己就有屏幕可以间或插播一点广告,分众根本不可能把自己的液晶屏放进它的包房。

  分众惟一能做的,就是进入一些并不太关心自己气氛的较低档的时尚场所,但即便这些时尚场所接受了分众的液晶屏幕,来这里消费的人都并不无聊,不论在咖啡店、卡拉OK房、酒吧也好,人们是来娱乐的,而不是看广告的。所以,我预言,分众这种多元化的媒体市场战略是存在极大危机的。

  在商务楼宇广告市场上,分众事实上已经进入了衰退阶段,并且将永远不会超越这个阶段,而是停留在此。在衰退阶段,企业的利润率在达到一定高度后会保持稳定,甚至会略微有些下降,而产品的销售量也将开始下降,某些厂商开始向其他更有利可图的行业转移资金。

  我在此提醒,分众现在的做法,是选择了越来越多不"无聊"的环境,自己的做法又无法让观众有效收看"无聊"的广告,这样是背离了分众当初把握行业本质取得迅速增长的经验,危机越来越大。

  目前,分众占据楼宇广告市场的垄断地位尚很短,我们无法从现有的数据推之是否分众的楼宇广告收入确实开始停滞。但我们却发现,高盛、UCI维众投资、英国3i集团、CDH鼎辉投资等等曾在分众注资的国际风险投资商和聚众曾经的主要投资商凯雷均在2006年开始部分抛售其持有的分众股票,这个现象极好地佐证了我们的观点。(文/郎咸平香港中文大学教授,公司治理顶级学者)

  来源:《经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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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1月30日 星期三

朱中原:中国宪政转型的本土资源清理

  中国现代政治语境中的宪政转型,主要是依据西方的宪政思想而来的。严格来讲,中国本土并没有宪政思想和宪政理论。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中国就没有宪政资源和滋生宪政思想的土壤。中国封建社会的政治体系基本上是以儒家为主导意识形态的具有专制色彩和集权色彩的政治体制,而近代以来的政治体制又是糅合传统儒家政治体系与西方现代资本主义政治体系于一体的政治集合体,甚至是融合极权政治与改良政治、资本政治于一体的政治体制大融合。正是因为这种政治体制的杂糅化,才使得中国长期处于政治文明缺席的困境之中,而对于宪政资源的清理就显得尤为重要。

  历史维度层面的宪政资源清理

  从历史维度上来看,中国的宪政探索和宪政转型最早应该始于清末的"立宪运动"。其标志性事件是《钦定宪法大纲》的颁布。这是清朝统治者的一次政治运行模式的自我调节,这种内生性的政治改革虽然获得了外部性的支持和参与,但是最终在官方保守政治势力的强大阻力下,惨遭失败。从根本上讲,清代的洋务运动和维新变法都不是中国宪政转型的开端,因为洋务运动仅仅是经济制度层面的改革与运动,而且基本上不触及政治高层,所以谈不上政治转型。而且,最为关键的是,洋务运动的发起者和倡导者、实践者都是官方本身,缺少外部性的政治资源与政治力量的推动和参与。而维新变法运动虽然涉及政治高层与政治体制变革,虽然有一批体制内和体制外的政治知识分子如康有为、梁启超、谭嗣同、严复等人的鼓噪与参与 ,而且还有官方的最高统治者——光绪皇帝的支持,但是这次政治改革仍然只能算是政治体制层面而非政治运行模式层面的改革,因为它虽然有系统的思想支持,但是没有完整的宪法大纲。宪政改革之要义在于,要以完整的并且通过官方认可的可供履行的宪法和纲要作铺垫,这就必须确立三权分立、权利制衡的宪法制度。而维新运动,基本上不具备这样的政治土壤。维新运动的失败当然是必然的,但是这里我不再想去探讨维新运动失败的必然性因素——这早已为人所探讨。我想说的是,维新运动虽然失败,但是却为后来的宪政运动及辛亥革命乃至于后来的民主革命和民权运动提供了历史层面的政治资源与社会资源参照。其一、维新变法运动第一次系统地引进了西方的民主政治制度,确立了保守主义的改良式的政治运行路线,只不过这种改良性的政治运动未能在根本上触及原来的政治体制而遭遇失败;其二、维新变法运动的某些纲领性文件成为后来历次政治运动及宪政转型的依据,也为后来的的宪政转型积累了本土化的政治经验。

  中国第一次大规模的宪政运动最早应该是清末的宪政运动,清末宪政运动的本质并不是一种民间性的自下而上的政治运动,而是统治阶级内部的一次自我政治体制调整,因而从这个角度上讲,注定了这次变革是不会成功的。宪政运动的主力和倡导者、推动者都是体制内的官僚。它缺乏广泛而稳固的民间土壤和民间社会资源,缺乏自下而上的社会变革,因而我称它是中国封建政治体制的一次"回光返照",当经过了这一短暂的春天之后,中国的政治现实就立刻变得模糊不清了。清末民初的帝制复辟、军阀混战、保路运动、五四运动等等,从根本上说,都是一些只有暴力因素而缺乏成熟政治体制运作的军事运动,而非政治运动。而所谓的政治运动,都是在军事运动之后所附带产生的,因为随着军事运动及暴力运动的结束,就必然面临着政治权力的争夺与瓜分,这就必然牵涉到政治体制及政治转型问题,而正值中国内忧外患、军阀混战的当时,没有经过长期的政治积淀,是不太可能产生较成熟的政治体系的,甚至包括在中国漫长的民主革命中,也没有积淀起丰富的政治思想资源。所以我说,中国所谓的宪政转型基本上都淹没在了二十世纪轰轰烈烈的暴力革命之中去了。面对内忧外患的政治时局,中国人思考得最多的是中国的国家领土问题、民族生存问题、政治权力分配问题、意识形态问题、政治路线问题、土地分配问题,等等,而对于本土及域外的政治经验及政治思想却没有系统的梳理和思考。这是缘于客观原因所致的,也是一种历史性的局限。

  从制度运行模式上讲,中国的政治运行模式及社会运行模式是一种后发外生型的。这就决定了中国的现代性进程必然是在西方政治制度及社会运行模式的作用之下所进行的,必然要依赖于西方的政治体制及社会体制。严格意义上讲,从中国传统的政治资源中,既无法开出纯粹意义上的中国现代政治资源,也无法开出中国现代宪政资源。中国所谓的现代政治资源,不过是传统专制政治资源与西方资本主义民主政治资源的集合体,而这个集合体又是建立在暴力革命的基础之上的。实际上,中国所谓的民主革命的实质就是,通过以下层民众为主体的暴力革命,使政治资源和政治权力得以转移和重新分配。而广大下层民众不过是充当政治权力转移和政治资源重新分配的工具而已,真正的政治资源及政治权力仍然只是掌握在有限的少数人手中。所以,尽管百年来中国的政治制度及社会制度发生了重大变化,但是从总体上讲,政治资源及政治运行模式仍然没有发生根本性的变化。蒋介石的国民政府所依赖的政治思想体系,表面上是以孙中山为依归的"三民主义",而实际上则是以戴季陶为核心的"戴季陶主义"或"新三民主义"。其实质其实是融传统官僚集权制与现代资本主义于一体的官僚资本主义或权贵资本主义。但是,这并不是说国民党体系内部就没有宪法。实际上,国民党正是由于其复杂的政治体制,才使得宪政思想能够得以滋生。"三民主义"产生的前提是辛亥革命,辛亥革命是"三民主义"诞生的现实准备,但是,辛亥革命对于中国的政治性经验本身并没有多大的推动性,而仅仅是一次暴力性的民族民主革命。"三民主义"是一个伟大的政治思想,其实质是以民主主义为主体的现代资本主义民主政治的中国化,这里面本身就包含着浓厚的宪政色彩。其所包含的"民族"、"民权"、"民生"内容本身就是宪政思想的化身。"民权"思想要求政府要赋予民众以基本的政治权利,这实际上就等于是要通过民众来限制政府权力,突出"民权",实际上就是限制或削弱政府的权力,这至少在理论意义上是成立的。孙中山时代的"民权"思想实际上也成为中国当代"新民权"运动 及"新民权"思想诞生的奠基,当代中国大陆兴起于20世纪初的"新民权"运动实际上就是在沿袭旧民权思想及旧民权运动的基础上的一种新的路径。"新民权"运动的提出者和倡导者为政法系知识分子的中坚力量王怡、范亚峰、秋风等人。之所以提"新民权",其主要是与孙中山时代的"旧民权"相承接和区别。而且,"新民权"运动的一大特色是民间层面与官方层面的共同推动,官方层面的推动主要表现在2004年的"人权入宪","人权入宪"标志着思想层面与学理层面的民权思想已经进入了官方的视野,并且有了国家宪法和法律的根本保障,这当然是中国民权进程的一个划时代的标志。"民生"思想,强调以民为本,强调维护民众的基本生存权力。这仍然具有弱化政府、突出民众主体的含义在内。我们可以说孙中山的"三民主义"思想有着种种理论缺陷及现实不合理性,但是,我们应该看到,孙中山的"三民主义"是在总结历次政治运动历次政治思想的基础上逐步形成的,它可以说是历次政治思想的总汇集。而且,孙中山政治思想体系中最宝贵的思想资源还包括他对中国政治运行历程的总体规划:即理想中的国民政府应该先后经历三次转变:军政——训政——宪政。军政是在革命初期实行以军代政的政治治理模式,这是任何暴力革命都不可回避的一个模式;训政是在暴力革命取得阶段性胜利、政治党派或政治团体取得绝对控制权之后所进行的党化政治,这个时期也是政治意识形态的确立时期;而宪政则是政治党派或政治团体在取得绝对性领导权之后所要进行的一种开明的政治运行模式,即通过确立宪法大纲,以宪法和法律来限制和控制党内的政治专制,逐步实现"三民主义"的政治目标。当然,孙中山的这个政治理想针对于专制政体来说,其实在根本上是不可行的,因为任何专制性政党在获得了绝对性的政治权力资源之后,是断然不会轻易地通过"宪政"来减少自己手中的政治资源的。但是,这并不等于孙中山的设想就是绝对毫无政治意义的。因为,政治思想的可行与否其实需要一个先决条件:那就是政治体制及政治语境。如果政治体制是专制政体,那么永远也不可能实现"宪政",而所谓的"宪政",只能是一种空想;如果政治体制是民主政体或者含有民主自由政体的因素,那么就有可能实行"宪政"。因此,我们不能说孙中山的这种政治理想是完全不合理的,因为孙中山的政治理想可能是立足于一个抽象的政治社会来说的,而非具体的政治体制,而且,孙中山所建立的早期国民党本身就是一个具有现代资本主义民主政治色彩的开明政体,至于国民党后来的变异,那并非孙中山之过。所以我们说,孙中山的政治理想仍然是伟大的。然而,就是这一体现中国宪政思想集大成的思想体系,却被后来的戴季陶及蒋介石政府所篡改了,变成了一种伪"三民主义",变成了蒋介石政府为实现自己政治权力分配的一种理论摆设。尽管如此,国民党内部本身也有很多分化,出现了许多开明人士,如国民党左派人物宋庆龄、何香凝、廖仲恺、于右任、关士秀、彭素民等等,还有就是一大批在国民党内阁任要职的自由派知识分子如胡适、蒋梦麟、罗隆基、王世杰,以及后来活跃于台湾政界及思想界的知名人士殷海光、雷震等人,都或多或少地推动了国民党内部的宪政运动。如胡适曾经多次向蒋介石提出过,国民党内部应该实行宪政改革,走宪政之路,而且要求蒋介石本人以宪法为纲,限制其政治权力,几为蒋介石所逐,甚至上演了一场蒋让胡竞选总统的政治喜剧。

  从总体上说,中国二三十年代的宪政资源基本上是在国民党内部以及以国民党为政治基础的知识分子之间生发的。而在共产党内部几乎没有现成的宪政资源。因为宪政问题涉及到一个最为根本的意识形态冲撞问题,那就是:宪政是西方资本主义制度及政治文明意义上的宪政,宪政的政治基础是资本主义而非社会主义。在某些人看来,社会主义如果实行宪政,那就不可避免地会陷入意识形态的混乱与冲撞之中,履行宪政就势必会削弱社会主义主流意识形态,这似乎是一种矛盾。因而,中国的民主主义革命往往都是激进式的暴力革命 ,而非渐进式的政治改革与社会改革。漫长的民主革命使中国几乎所有人的思考差不多都锁定在如何分割政治权力、如何保持领土完整、如何维护民族大义等重大问题上(这些当然是最为重要的),而却疏于对中国政治体制问题及宪政问题的思考和清理。

  其实,在解放战争胜利前夕,本来是有一次争取中国民主政治及宪政治理的最好时机的,即国共两党合作建立统一的民主联合政府,然而,就是这仅有的一次政治合作机会,却被国民党政府给扼杀了。但是,话又说回来,如果此次合作成功,那么中国所面临的政治局势就将是国共两党联合执政的模式,要么是共同执政,要么是两党轮流执政,那么这样必然会产生政治权力的分割与激烈冲突,中国又可能会陷入新一次的政治权力斗争之中。所以,我觉得,国共合作建立统一的民主联合政府,如果说站在治理国家、维护民族大义的立场上来说,那么这是利大于弊的,而且也有利于实行宪政。但是,如果站在纯粹政治权力的角度来说,那么这种联合仍然是不现实的。意识形态及政治体制的决然对立是不可能会产生理想的政治局面的。所幸的是,历史最终没有这样发生。蒋介石的背信弃义证明了蒋介石的政治本质,也宣告了宪政理想在旧民主主义革命时代在中国的破产。

  需要特别指出的是,在中国政治文明及宪政转型的旧时代,另一位境外人物我们不得不提到,那就是司徒雷登,司徒雷登作为驻华大使,给我们带来的是美国式的政治文明。司徒雷登大使的皮包里装满了罗斯福的政治理想和政治文明,他的使命即是要履行罗斯福总统的"伟大"政治理想,改造没落的蒋介石政府,改造在他们看来落后的中国政治文明,输入美国式的政治民主和政治理想,这与自由主义战士胡适先生是殊途同归。然而遗憾的是,司徒雷登和胡适这两个外交大使最终都没有实现自己的政治夙愿,他们所面对的是一个千疮百孔的旧中国和蒋介石政府,而最后的个人结局是,司徒雷登大使架着皮包灰溜溜地回到了美国,而胡适也跑到美国去做了寓公。

  1950年代—1980年代的中国大陆,几乎与宪政文明遥遥无期。所谓的宪政,只不过是少数知识分子甚至是海外知识分子的一种梦魇和憧憬而已。建国以后,大陆的经济正在逐步恢复,但是,国民党所留下的千疮百孔的烂摊子确实是很难收拾,中国经济面临着种种的困境,基础经济建设几乎为零。这还不算,政治状况更是不容乐观。从1950年代到1980年代,政治运动一直持续不断。党内外的阶级斗争、意识形态斗争甚至愈演愈烈。大陆政治气氛一度紧张,在这种紧张的政治气氛中,是不太可能孕育民主自由思想及宪政思想的。因此,所谓的自由主义,所谓的宪政文明,只能成为少数知识分子的一种梦魇和哀号。宪政思想和自由主义,不是隐匿于民间,就是被关押在牢房,甚至是被埋藏在泥土里。但是,即使是埋在了泥土里,也还有生根发芽的时候,藏之愈久,生命力愈旺盛。一旦民主的土壤被滋润和冲洗,它就有可能冲破泥土,遍地开花。

  从这个角度上说,任何政治文明的到来都需要启蒙。1980年代的政治文明是经过了1980年代的思想启蒙的,没有思想启蒙,任何政治文明都无从生根。特别是1978年的"思想大解放"和"两个凡是"思想的破除,使得知识界及民众从根本上受到了思想的重新洗礼。那么宪政思想为什么能够在1980年代以后逐渐进入知识界及公众的视野之中呢?一是由于思想的大解放,政治的昌明;二是由于经济体制改革与经济转型使得社会资源得以重新分配,这又重新引发了关于社会财富分配的矛盾和问题,而这种矛盾和问题的滋生使得社会底层和弱势群体产生了民间性的抵触情绪和维权意识,财富分配的不公必然导致社会矛盾的激化,当这种社会矛盾积累到了一定程度的时候,必然会由社会层面的矛盾演变而为政治层面的矛盾,由个体性的抗争演变为群体性的抗争,由地域性的抗争演变为社会性的抗争,由自发性的抗争演变为组织性的抗争,由被动性的维权演变为自觉能动性的维权,当然要发生这一系列的转变,需要长时间地积累与酝酿。那么,当这种社会性层面的问题在社会层面得不到根本性解决之时,必然会诉诸于政治层面的利益诉求,必然会触及到政治层面的运作与变革。

  现实维度层面的宪政资源清理

  1980年代以后,我们明显能够看到,改革开放的步伐一步步加快,市场经济的步伐也一步步加快。市场化改变了以往的资源配置模式。而经济体制层面的改革又使得社会资源及财富的分配由过去的行政计划变革为市场调节为主。市场因素的凸出使得资本的交易转向于市场层面,而这必然会出现一个权力的市场化的问题。要知道,权力的市场化既是一个经济学问题,也是一个政治学问题;既是一种个体性现象,也是一种整体性现象;既是一个现实问题,也是一个理论问题。经济体制的市场化转轨虽然使得行政权力在一定程度上得以控制,但是最根本的问题在于,理论上的行政权力是已经弱化了,但是现实中的行政权力却并未弱化,而是转化了,转化为变相的市场手段。这也就是政治权力的市场化表现。这个市场化,同样是一种行政权力的泛化和延伸。那么,如果这种权力如果得不到控制和制约,就完全可能导致整个市场体系的混乱,市场体系一当出现混乱,必然会导致一系列的经济混乱,由此而导致整个社会的价值体系的混乱与崩溃,当整个社会的价值体系都崩溃以后,那么必然出现不稳定的社会局面 .或许,现实社会所发生的都是一些偶然的个体性的事件,并不像我所说的这么严重,然而,个体的偶然性的事件,却可以构成事物的量变,当量变积累到一定程度之后,就可能发生质变。因此,市场经济时代,既可能使中国进入新的"礼乐"时代,也可能使中国重新陷入"礼崩乐坏"的时代。市场经济社会并不是不需要宪政,而是太需要宪政了。

  这里就涉及到一个关于"宪政"的概念问题。什么是宪政?宪政说简单一点其实就是以宪法约束、制约政治权力,其实就是"宪法政治"的简称。说复杂一点就是要对现行的政治运行模式进行转型和过渡,使国家的执政方式从以专政为本转向以民为本,再由以民为本转向以民权为本。这一转变过程是政治权力逐步弱化的过程。从这一点来看,宪政文明实行的社会制度基础就应该是"公民社会",只有公民社会才可能实行真正的宪政,但是非公民社会可以孕育宪政思想。公民精神哺育宪政文明,反过来,宪政文明引导公民精神。从政府这一层面来讲,任何公民的权利问题和利益诉求,都需要宪政精神来引导。宪政时代的政府的明显特征就是要以公民为主体,以维护公民权利为核心,而不是以国家、以政府或以权力者为核心,政府不起主导作用,政府的作用只是起一个沟通和调解的作用。政府同样有权力,但是政府的权力应该是公民赋予的,公民有权力通过宪法和法律来监督、制约政府。也就是我们通常所说的"小政府,大社会"。但是,中国的现实问题是,在进入公民社会之前,公众尚缺乏成熟的公民意识和自我权利意识,而一个社会也缺乏成熟的自我调节机制。如果单靠社会机制来进行自我调节,这是根本不够的。尤其是市场经济本身也具有一定的盲目性和非理性因素,就即便是在自然状态下,它也同样会出现社会资源及财富的分配不公问题,那么,在这种情况下,政府权力仍然发挥着重要的作用。但是,中国问题的复杂性往往就在于,政府在进行宏观调控及社会资源配置的过程中,往往又出现了滥用政治权力及"权力寻租"现象。通俗一点说,就是我们所说的权力腐败。不论是政治腐败还是经济腐败,都与政治权力的无限扩大和延伸有关。而不管是腐败还是各种非法社会现象还是出现不公平的社会资源分配,都会导致两极分化现象的产生,即会出现一部分群体得利、一部分群体失利的现象,得利的群体当然不会轻易地放弃既得的利益,而失利的群体更加不会轻易地放弃本来就属于自己的权利。所以,在这种焦灼的情况之下,必然会出现自发的或者群体性的维权运动。而这种维权运动的出现一方面体现了社会公众的个体性权利意识的自觉,另一方面又体现了公民意识的萌发。因而我们可以称之为"公民维权"。公民维权的主体是公民,而公民维权的博弈对手是强大的政治权力者或者强势群体或者非法群体。公民维权一般都是通过现行的宪法或法律来获得利益诉求,而公民维权的成功首先必须要有一个成熟的政治环境或法治环境作保障。如果一个国家和社会没有成熟的政治环境或法治环境,那么所有的维权都将没有任何结果。所以,我们似乎可以这样说,公民维权至少在三个层面产生了重大影响:一是政治层面的影响,这就是迫使政府或官方适当地调整现行政策,适当地控制政治权力,以维护社会的稳定;二是促使法治环境的改善,公民维权必然要触及到法治层面的相应改革与变动,没有法治层面的相应调整,公民维权就无从谈起;三是思想意识层面的相应回应。公民维权在刚开始的时候可能完全是自发的或者是一种个体性行为,但是到后期,就可能引起整个知识界、思想界或舆论界的关注与思考,而知识界、思想界与舆论界的关注与思考无疑又会引导公民维权的理性化发展。而所有以上这些,其实都是宪政文明滋生的一个现实的土壤资源。

  总结起来,那就是,宪政文明的到来,需要几个维度及层面的相应调整与互动:一是知识界的思想启蒙与引导;二是社会主体的现实推动;三是上层意识形态的相应变动;四是社会制度层面的相应调整。第一个是思想层面的因素,第二个是现实层面的因素,第三个是意识形态层面的因素,第四个是制度层面的因素。这四大因素缺一不可。而这四大因素,都必须统一在一个最为根本的前提之下,那就是,要有实行宪政的现实政治土壤。这里马上就会谈到宪政实施的现实政治语境问题。

  现实政治语境下的宪政施行如何可能?

  宪政的履行,可能会遇到以下几大问题:一是意识形态冲突问题,即如何认识社会主义与宪政的关系问题;二是现实社会问题,即公民维权运动;三是政治体制问题;四是中国的法治环境问题。前三个问题长期以来都一直存在。最值得关注的是第四个问题,即中国的法治环境问题。一个不能忽略的现实问题是,近年来大陆的公益律师群体迅速崛起,而且几乎形成了一种自发性的局部性的联合体,这个群体的迅速崛起,构成了一个以律师及法学家为代表群体的自由派知识分子群体,同时也是公民维权群体。这个群体的迅速崛起使得中国的法治环境的改善和法治转型成为可能,也为中国的宪政转型营造了良好的法治环境。应该说,宪政文明到来的首要前提就是实现法治文明的到来,而法治文明的到来又会促使公民权利意识的觉醒,公民权利意识的觉醒才使得建构公民社会成为可能。只有实现了公民社会,才能使宪政文明得以长期存在。

  那么,在中国大陆的这种法制转型的社会语境中,从2003年以来,中国大陆开始形成了一个特殊的运动:"新民权运动"。"新民权运动"概念的提出者和推动者为著名宪政思想者王怡、秋风和范亚峰。"新民权运动",顾名思义,是与"旧"民权运动相区别而言的。新旧民权运动的最根本区别是运动的诉求方式不同,"旧民权运动"所诉诸的方式是暴力运动,暴力运动中实际上暗含了阶级斗争和阶级仇恨,而"新民权运动"的诉诸方式则是宪法和法律,是通过司法的公正性来获得自身的权利。"旧民权运动"的实质是一种阶级斗争,"新民权运动"本质上是一种权利与权力的合法性博弈,是一种内部性的社会关系的斗争。"新民权运动"产生的基本前提是中国必须要有一个相对公正和开放的政治环境和法治环境,而这个政治环境和法治环境就是公民权利与政治权力进行合法化博弈的必要保障,如果没有这个相对开明的法治环境,那么就有可能产生大规模的非理性的暴力运动。

  2004年春,《南方周末》总结近年的民间维权运动,引用了范亚峰提出的"政法系"概念 .此文认为,一个以法学为背景的自由派知识分子群体正在崛起。正在逐步替代人文知识分子,成为王怡提出的民间"新民权运动"和国内自由主义力量的主流。

  "政法系"实际上已经不仅仅是作为一种学术概念而进入当下中国,而是作为一种新崛起的公共力量进入中国。"政法系"群体主要包括两类:一是高校政法系毕业生大量地进入国家政法系统、纪检系统和司法部门,并成为国家执政力量的主要组成部分,二是一部分政法系知识分子自发地形成了一个庞大的公益律师群体、自由知识分子或宪政专家、学者。前者是作为国家机器的扩充者而出现的,后者是作为国家机器的博弈者即民间知识群体而出现的。前者代表的是国家政治话语,后者代表的则是民间政治话语,那么,这两种群体的出现,就为中国民间政治话语与国家政治话语之间的交流、对话和博弈提供了可能的空间和平台,因为,大家都是在一个公共的法律平台上来言说的,至少不存在话语的障碍,打破了过去那种缺少法律作为支撑和交流媒介而由政治话语独揽大权的尴尬局面。与其他资源配置方式相比,我以为,市场仍然是最为公平和平等的一种资源配置方式;而与其他利益诉求方式相比,我以为,法律仍然是最为公平和平等的一种利益诉求方式。没有法律作为媒介和手段,任何公民权利申诉都无法实现,而政府也无法通过法律来完成自身的形象提升。因此,至少,从学理上讲,法律是作为民间与官方合理沟通与博弈的最好的媒介工具与平台之一。最好的注解就是大约始于2003年的"公民维权运动",也即王怡等人所说的"新民权运动"。自2003年的"孙大午案"始,中经"孙志刚案"、"南都案"、"衡阳大火案"、"安徽阜阳劣质奶粉事件"、"嘉禾拆迁事件"、"熊德明讨薪事件"、"民告官案"(包括十起典型案例)、"佘祥林杀妻冤案"、"黄静案"、"《中国农民调查》名誉侵权案"、"维权人士杜导斌被捕案"、"陕北油田案"、"王斌余案"、"太石村案" 等等,这一系列案件几乎都涉及到民间社会与官方的权力与利益的冲突,直接关涉中国的政治文明和法治文明进程。而在这些案件的发生、发展过程中,又涌现出了一大批的民间性的维权律师群体及宪政法学知识分子,他们包括:王怡、秋风、范亚峰、顾则徐、高智晟、浦志强、张思之、胡星斗、许志永、贺卫方、季卫东、滕彪、郭飞雄、萧翰、李健、杨支柱、陈永苗、张祖桦、刘军宁、王俊秀、王克勤、朱学勤、储怀植、陈兴良、曲新久、许兰亭、杨支柱、王振宇、昝爱宗等等,中国民间维权律师群体及宪政学者和"政法系"知识群体的兴起,是促使中国法治转型及宪政文明诞生的先决条件。

  然而,中国的现实政治及法律环境并不乐观,这使得"公民维权"步履维艰。事实上,"公民维权者"自身也在相当程度上处于弱势群体的地位,"公民维权"的主体不仅包括被维权的对象,而且也包括维权者自身。维权律师群体在为他人申诉权利的过程中,必然会遭遇到种种种种来自权势者的政治压力与人身威胁,甚至完全可能使自己陷入被动的局面之中。这样的例子并不鲜见。律师职业被认为是近年来最为高风险的职业之一,维权律师往往会面对来自非司法领域的行政权力的干扰和阻碍。中国法治环境的复杂之处正在于,在司法程序中,往往包含了许多非司法和非法治的因素,这使得中国的法治化进程步履维艰。所以,在我看来,尽管近年来的"新民权运动"及由民间律师群体和宪政知识群体掀起的"法治化运动"推动了中国的宪政文明进程,但是,这些仍然不够,仍然缺少广泛的号召力和影响力,而且最为根本的是,这些合法的运动尚未进入到中国主流的政治话语和社会话语之中。所以,我认为,中国的宪政转型,第一要从底层做起,自下而上,要有广泛的群众基础,这需要知识分子的宪政启蒙;第二要进入主流的政治话语之中,特别是需要官方内部出现一批进步的开明的并且具有法学学术背景的官僚群体,这部分群体既有专业的政法学术背景,他们本身又是政法系统的骨干力量,既有学术话语权,又有政治话语权,而且在一定程度上可以直接将学理层面的宪政学术转化为现实层面的宪政运动。没有这批人的出现和根本推动,中国的宪政转型就只可能是一种理想,而光有知识分子的号呼和推动,宪政转型也只可能是一种"乌托邦"。也就是说,中国的宪政转型,既要有一大批知识先驱作引导,又要有深厚的底层群体作铺垫,还要有深厚的上层政治群体的推进。而连接下层和上层的中间群体,则是以宪政学者、公益律师群体等为代表的政法系知识分子。

  余论:关于宪政转型的意识形态冲突问题

  意识形态问题一直是个敏感的话题,也是关涉到中国社会性质及社会走向的问题,它已经不仅仅是个学术问题,而且还是个政治话题。但是,我这里所提的意识形态问题,我只想把它作为一个学术问题来讨论,即仅仅把它局限于学术范畴。从意识形态角度讲,无论是勃兴于1990年代的自由主义思潮,还是兴起于近期的宪政思潮,都是属于西方资本主义的产物,从意识形态归属上讲它们都是属于西方意识形态的范畴。如果非要把自由主义和宪政思潮加上政治砝码,那么在中国,你搞自由主义和宪政运动,那就是走西方"自由化"道路,很明显,这与社会主义制度及社会主义意识形态是背道而驰的。然而,正如市场经济不分社会主义与资本主义一样,在我看来,自由主义和宪政思想也同样不应该有社资之分。即是否搞自由主义和宪政运动并不是区分社会主义与资本主义的根本标志。资本主义搞自由主义和宪政运动,社会主义也同样可以搞自由主义和宪政运动。在我看来,无论是市场经济、公民社会,还是法制社会、自由主义、宪政思潮,都是现代社会一个相对中立的价值观,是现代民主社会的一种先进的社会思潮和价值体系,它并不与意识形态挂钩。那么存不存在自由主义的社会主义呢?就正如有社会主义的市场经济一样,我以为同样是可以有自由主义的社会主义的,也同样有宪政的社会主义。宪政从学理上讲,它仅仅只是一种政治权力运作模式,而不是一种政治意识形态,也不是一种社会制度。当然这仅仅是学理层面的理论注解,而实际上当权者并不这么想,现实中的情况也并非这么简单。但是,我以为,中国的事情往往就是喜欢把简单的事情弄复杂,把复杂的弄简单,而且喜欢无限地上纲上线。把本来属于体制层面的东西往往和意识形态挂钩,把本来属于政治制度层面的东西往往上升到意识形态上。要不然,怎么会出现自由主义领袖人物李慎之先生那样的晚年的悲剧呢?李慎之先生晚年的悲剧我以为最主要的不是外在的悲剧,而是内心的悲剧,是内心的悲寂、彷徨和苦闷。李慎之先生作为一个多年在体制内思考和行动的老资格文人官僚,没想到,到了晚年,却对其多年服膺的主流意识形态和政治体制产生了根本性的怀疑和背离,当然,这种思想上的背离尚没有体现在其具体的行动上,但是,这种内心的苦闷是无法言说的。所以,我以为,李慎之先生的悲剧正在于,一方面,他在一定程度上仍然背负着以往的体制躯壳,另一方面,却在内心早已背叛。而这两种背谬是不可能得到调和的。其实,我以为,李慎之先生的思维模式仍然没有跳出自由主义与社会主义之间的意识形态和党派之争。在后来的很多自由主义知识分子看来,自由主义与社会主义本来就是绝对对立的一种新意识形态,而要奉行自由主义就必须对社会主义彻底决绝,实际上这在当代中国是绝对不太可能的。自由主义也好,宪政也好,可以作为一种政治价值观和政治信仰,但是却不能把它上升为一种政治意识形态。如果要这样,那么将会产生更多的悲剧性的李慎之,而实际上,这又于现实无补。所以,无论是官方也好,民间也好,学术界也好,我觉得过多地去追究自由主义、宪政理论的意识形态归属,根本没有必要也没有多大的意义。如果要从意识形态层面去进行资源清理,那么,我觉得,中国永远也没有实行自由主义、宪政理论的可能。

  从这一点来讲,我的立场似乎显得比较复杂和中立,我既不赞同走康晓光等左派的政治保守主义路线,也不主张走右派的经济自由主义路线。在我看来,中国的问题不是要不要走资本主义的问题,而是如何汲取与利用资本主义政治价值观的问题。左派反对市场化,反对经济自由主义,这是有其道理的,但是左派不分青红皂白地将中国的一切现实问题都归结于自由化、市场化,这又是不对的,左派过于突出自由化、市场化的消极因素,而恰恰没有看到中国的极权政治和权力垄断,这是左派的过失;而右派则恰恰相反,右派反对专制统治,反对极权政治,反对权力垄断,张扬个体意识、权利意识和市场意识,以市场自由和经济自由来消弭政治极权,这是其进步的政治价值观所在。但是,右派又忽略了一个问题,以市场自由和经济自由为导向,又可能会导致新的社会公平问题的产生,会导致市场经济条件下的权力与市场的合谋,以至于在市场化过程中滋生新的权力,完全可能会把中国引向"权贵资本主义"的社会制度与意识形态道路中去,这又是非常可怕的。所以,在我看来,相当多的左派和右派都只是在各执一词,互相争夺话语霸权,而没有解决中国的实质问题。尽管如此,在价值观上,我仍然更倾向于右派的立场,即自由主义立场。但是,我所谓的自由主义不是指经济自由主义,而是指政治自由主义。我主张政治自由主义和宪政主义规范、指引下的经济自由主义。什么意思?就是既要防止中国堕入传统的极权政治和专制政治的境地,又要防止中国在市场化和经济自由化进程中的新权力的滋生,也即防止中国步入"权贵资本主义"的社会制度困境之中。

  更确切地说,我是一个宪政主义者,我主张用宪政规范权力、规范市场、规范一切不合理的价值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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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中原:公民维权推进司法进程与公民社会进程

  2003年的"孙志刚案",2004年的"南都案"、"阜阳劣质奶粉事件",2005年的"公民佘祥林杀妻冤案"、"熊德明讨薪事件"、"房屋拆迁案"、"陕北油田事件"、"太石村案"、"临沂暴力计生事件"等等社会性法律案件的爆发,从总体上暴露了我国当前法律体系和司法改革的种种弊病。但同时,也正是这些社会性事件的爆发和公民维权运动的蓬勃开展,从客观上推动了中国的司法改革进程及法治社会、公民社会进程。从某种程度上说,中国的法治化进程和司法改革进程不是内生性的,而是外生性的,是在迫于外部的强大压力下才逐步发生改变的,是建立在弱势群体产生流血牺牲的暴力抗争基础之上的,这也暴露了中国大陆司法体系及政治体系的不完备和不成熟。

  2004年,随着公民维权运动的进一步推进,南京出现了第一家"民告官"网站,"民告官"网站是中国大陆第一家专门为维护公民权益而开通的公益性网站,网站自开通以来,访问人数与日激增,得到了社会公众及各大媒体的广泛关注。与此同时,中国各地也形成了一些民间维权机构及法律团体,形成了一股庞大的公益律师群体,(据《凤凰周刊》2005年第13期报道),如为《中国农民调查》辩护、专打名誉权官司的浦志强,接手"大陆房屋拆迁案"的秦兵,致力于中国宪政转型的著名政治学者张祖桦,上海民间思想家、法学专家顾则徐,北京理工大学教授胡星斗,代理"孙志刚案"和"南都案"的知名律师许志永,知名宪政学者王怡,北京著名学者余世存等,这些民间公益律师群体及民间知识分子团体的兴起,从客观上推动了公民维权运动的开展,同时也从外部推动了中国的法治化及公民社会进程。民间公益律师群体及知识分子充当了启蒙者和理论先导的作用。

  "南都案"爆发后,引起了包括一大批顾则徐、张星水、高智晟、许志永、滕彪、浦志强、王怡等著名法学专家及知识分子群体在内的高度关注,他们为程益中及喻华锋奔走呼号,实施法律援助。迫于民间强大的舆论压力与呼声,有关方面不得不重新审理案件,最后无罪释放程益中;2005年,重庆农妇熊德明的艰难讨薪经历,得到了一批公益律师群体及各大新闻媒体的追踪与关注,以至于最后形成了一股"讨薪"浪潮;2005年湖北京山县农民"佘祥林杀妻冤案"发生后,得到了诸多民间法律专家及公益律师群体的高度关注,与此同时,《南方周末》、《凤凰周刊》、《中国新闻周刊》、《中国青年报》等知名新闻媒体也进行了跟踪报道。公民佘祥林的艰难救赎经历及湖北京山县法院的腐败荒唐行为迅速引起了中央高层的高度重视,迫于强大的舆论压力,此案不得不重新审理,最后以无罪释放。

  北京学者秋风说:"当一介草民与握有强大权力的政府部门对簿公堂时,一个真正的法治社会正渐行渐近。"

  纵观近几年的公民维权运动,体现出了以下几个明显的特征与倾向:一是呈现出法治化和理性化倾向;二是有强大的媒体舆论支持;三是从客观上建立起了一道民间与官方、弱势群体与强势群体进行博弈的利益表达与沟通机制。此三个方面,正是中国法治化进程与司法改革的新路向,是中国进入公民社会、履行宪政文明的必由之路。

  然而由于中国独特的社会政治语境,使得中国的法治化进程处处受到制肘,公民维权困难重重,司法改革举步维艰,宪政文明遥遥无期。大陆远没有建立起像美国等西方国家那样完整的"三权分立"的司法体制,中国司法体制中行政权、立法权、司法权不分立,相互干扰,使得司法独立往往受到行政权和其他权力的制肘和干扰。法律体系不完备,司法监督不独立,是中国法治化进程的最大障碍。中国的司法尽管受到监督,但这种监督最主要的还是人大监督,人大监督说到底就是一种体制内监督,完全成了自己监督自己,上级监督下级。这种监督体制势必是不完善、不合理的。因而,在中国现实的政治语境下,要想使中国的法治化进程获得突破性提升,最为关键之处即是建立起外部监督体系,即体制外监督。而要建立体制外监督体系,唯一的路径就是要使司法程序接受公民群体及民间社会的监督,建立一条完整、畅通的公民利益表达机制。

  历史已经证明,在完整的司法体制尚未建立之前,中国的法治化及公民社会进程可能会以血的代价来换取,这是中国社会难以逃脱的历史性阵痛,也是我们任何一个人都不希望出现的。而我们的最大愿望即是,希望通过这种短暂的历史性阵痛,能够换取中国司法改革及法治化进程的一片曙光。

  从某种程度上说,公民维权运动是在公民社会尚未完全建立起来、中国的法治化体系尚未完全成熟的情况下所出现的一种特殊的公民利益表达方式,是一种在官方的法律机构不能解决问题时的一种民间性法律行为,它既有民间弱势群体力量的参与,也有专业知识分子的参与,和传统的暴力抗争有着本质的区别,是一种合法性利益表达机制,在某种程度上它也已经获得了官方的一定程度的认可。

  然而,当下中国,制约公民维权及法治化进程、宪政转型的因素太多太多,颇于现实政治语境的强大压力,公民维权成效明显不足,而且,"公民意识"的缺乏及公益律师群体整体力量的弱小在也很大程度上制约了公民维权运动的正常开展。与强大的政治权力相比,民间维权群体的力量毕竟是非常弱小的。而且,当代中国,真正优秀的具有道德操守和公民精神的法学专家及法律人才并不多,中国并不缺乏优秀的法律人才,但很多优秀的法律人才都去捞取钱财和名利去了,对于公益律师置若罔闻。优秀公益律师群体的缺乏,使得公民维权及中国的法治化进程举步维艰。

  作者简介:朱中原,学者,批评家,专栏作家。研究与写作领域:宪政理论、自由主义、教育批评等。致力于推动中国的宪政转型与民主化进程。与张祖桦、顾则徐、王怡、范亚峰等大陆知名政治学者多有交厚。现任职于经济日报报业集团中国书画杂志社。

  作者电子邮件:zhongyuanzhu2008(at)yahoo.com.c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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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中原:“权贵资本主义”与“权贵社会主义”

  "权贵资本主义"的最早提出者为著名经济学家吴敬琏,吴敬琏是中国主流经济学家的重要代表人物。"权贵资本主义"是中国近年来思想界提出的一个新名词,"权贵资本主义"倾向的出现是与中国进入市场化社会和资本社会所密不可分的。1980年代以后,随着资本的越来越密集,社会资本和社会财富被迅速地集中到一部分人手里,由于片面地追求经济总量增长和发展效率,以至于长时间以来社会公平问题被政府悬置起来,社会公平问题越来越突出并日益恶化。而且,中国的官方高层在进行经济改革、社会改革与社会资源分配过程中,缺乏较为合理与稳定的策略,使得中国在社会形态的演变上愈演愈烈,以至于出现了在西方意识形态主导下的意识形态演变与政权颠覆危机(如1989年事件)。这样看来,"权贵资本主义"的出现就不可避免。"权贵资本主义"的出现实际上使中国陷入了社会形态的真空之中,即使得中国的社会形态呈现出模糊化、边缘化的状态,出现了社会形态与主流意识形态相背离的情况。从社会形态来讲,中国1980年代以后的社会形态已经日益向西方资本主义过渡和演变,然而中国主流的政治家们又不愿意承认自己的社会形态是资本主义社会,而民间社会则愈来愈倾向于中国社会形态的西方化演变,这就形成了一个民间与官方关于实质社会形态的张力与冲突。我们在划分社会形态时往往陷入了一种非此即彼的二元论认识模式之中,而中国的实际情况是,社会形态并非我们所说的如此简单,即不是社会主义就是资本主义。实际上,从经济层面看,中国的确已经资本主义化,而从政治层面看,中国则仍然保留着传统的政治意识形态甚至是专制化的政治伦理。政治伦理的专制化与经济形态的自由化构成了一种深刻的悖论,而这个悖论即为"权贵资本主义"的出现作了最好的理论注脚。

  然而,中国是否已经进入了"权贵资本主义"社会?

  思想家吴思曾对"权贵资本主义"进行了自己的学术阐释和分析,吴思认为,中国并不存在一个资本和资本家绝对控制社会权力的社会形态,真正意义上的私人资本并没有控制社会权力。所以他认为中国的社会形态实质上是一种"官家主义"而非资本主义。我认为吴思的解释和定义是合理的。

  何谓"权贵资本主义"?从名词概念看,"权贵资本主义"是一个复合名词,由"权"、"贵"和"资本主义"组成。"权"指政治权力,其代表为掌握为中国政治资源与政治权力的阶层,"贵"指贵族、富贵,其代表为掌握中国经济资源和社会财富的阶层,主要是指在改革开放以后借助于国家经济政策或通过投机行为迅速积累起原始资本的大企业主和大商人,人一"富"则"贵","贵"则有"权"。所以,从总体上看,中国的社会伦理模式仍然没有脱离传统封建社会的政治伦理。至于"资本主义",则是一种西方的社会形态,资本主义产生的前提是,必须要有大量的工业资本和商业资本的出现,而在中国当下,虽然有比较密集的工业资本和商业资本,但是,中国真正的私人资本和民营资本的发展机制是不健全的,中国大量的资本都被凝聚于官家、政府手中,或是被少数商业巨头所垄断,而广大的中小企业主或民营企业主则并没有多少社会权利资源,在国有企业不断发生金融问题、国企老总不断出现经济问题、国有企业不断出现倒闭、兼并、破产、重组等情况下,民营企业的发展却因为资本不足而步履维艰。民营企业社会权利资源的匮乏,使得中国的社会形态并不属于纯粹的资本主义形态。实际上,在中国独特的政治与社会语境下,中国的资本状况都充满了浓厚的政府意识和权力意识,民间商业资本往往被行政权力过多地干预,从今年来发生的陕北油田案、德隆破产案、郎顾之争等等震惊全国的经济案例中,都可以看到政府在经济运作中的强大权力。国有企业企业主与当地地方政府之间往往有着密不可分的亲密关系,国有企业的政府收购,名义上是防止国有资产流失,而实际上则又使国有资产重新流入拥有较强政治权力的权力者个体手中,这样,国有资产仍然在流失,而社会总财富仍然没有增加。资本主义社会形态的趋势仍然比较模糊。所以,在我看来,中国实质上并没有进入真正的资本主义,至于提"权贵资本主义",同样也是不准确的,而提社会主义,当然更不准确。为了能更清晰地论述中国的社会形态特征,我特地引入了一个新的学术名词:"权贵社会主义"。

  "权贵社会主义"这个概念和"权贵资本主义"一样,它本身是一个复杂的结合体,从词义学上说,也是个复合型名词。"权贵社会主义"概念的提出,本身就表明了中国社会形态的复杂性和冲突性。"权贵"与"社会主义"本身就是矛盾和冲突的。一方面,中国的主流意识形态和政治理念是社会主义,是为实现共同富裕和社会和谐的人道的社会主义。但是另一方面,"权贵"阶层的出现却又打破了中国人的这种政治理想与社会理想。之所以提出"权贵社会主义"的学术概念,主要是为了同纯政治意义上的意识形态和纯经济学意义上的经济形态相区别,我这里特别要对这几个概念进行说明:第一,"社会主义"、"资本主义"都仅仅只是一种社会形态而非纯粹的政治形态或经济形态,在这里不具有意识形态的指涉;第二、我们首先不要被先验的陈旧的"社会主义"、"资本主义"意识形态价值观所左右,即要抛开那种单纯地认为社会主义是一种进步的社会形态,而资本主义就是一种落后的反动的社会形态的陈见。这是一种文革式的粗暴判断,也是一种陈旧的阶级分析方法,早已过时,不必紧紧纠缠。所以,资本主义也好,社会主义也好,都不带有先验的政治伦理预设;第三、"权贵资本主义"的出现,必须要有两个决定性的条件:一是政治意义上的社会形态已经进入了资本主义,二是经济意义上的社会形态已经出现了发达的商业资本的局面。以此两点观之,中国既未在政治形态上进入资本主义层面,也未在经济层面形成成熟的商业资本,而仅仅是权力阶层与贵族阶层的合谋,其在实质上仍然是一种集权政治。

  为什么说中国在政治形态上尚未进入资本主义?因为,作为资本主义社会的政治意识形态,必须具备三个最为根本的前提预设:一是以宪法为基础、三权分立的宪政民主思想;二是以自由主义为先导的政治伦理的形成;三是多党竞争制的形成。然而,这三个方面在中国都没有充分实现。宪政思想在中国虽然经历了长达100余年的发育与生长,然而却并没有扎下根基,中国主流政治层面的宪政意识相当缺乏。严格意义上讲,中国并没有形成西方的宪法政治的局面,没有形成行政权、立法权与司法权相分离的权力运作模式。自由主义虽然在中国20世纪二、三十年代有所发轫并传播,但当执政党取得绝对性的政治领导权之后,并没有给予自由主义以充足的发展空间。即使是1990年代之后,自由主义在中国日益盛行,但仍然基本上停留于学术层面和民间意识形态层面,而没有进入到官方主流的政治话语之中。另外一个就是多党竞争制的形成。多党竞争制的形成是资本主义在政党制度层面的一个显著标志,为什么必须是多党制而非一党制?因为资本主义社会商业资本占绝对控制地位,而资本主义执政党则由占绝对商业资本控制地位的社会阶层和利益集团所组成的政党所充当,这就是资本主义寡头政治出现的原因。我们可以说资本主义的这种政党体制是一种寡头政治,或者说是一种资本家政治,但是这种政治形态却是以宪政主义和自由主义精神为政治伦理基奠的。从这种程度上,中国既未出现资本家执政的寡头政治家,也未出现多党竞争的多党制政党制度,而是共产党一党执政;而从经济形态和经济伦理角度说,中国虽然出现了市场经济,虽然出现了商业资本,但是中国并没有完全的市场化,经济并没有绝对的自由化,中国的市场化和经济自由化进程中带有着太多的政治权力色彩,这并不是一个时间先后的问题,也不是一个程度高低的问题,而是一个政治体制的问题。如果现行的政治体制不改革,即使是经过再漫长的时间也不太可能实现高度的市场化和经济自由化。当然,从另一个角度看,无论在哪国都一样,绝对的市场化和自由化都是不存在的。而这,也正是中国的非主流经济学家所坚决反对的。主流经济学家高唱市场化、自由化的高调,坚持国有企业产权的市场化、私有化改革,而这恰好为非主流经济学家所诟病。因为,在非主流经济学家看来,国有企业的市场化改革的实质就是,将国有资产私人化,而实际上却使国有资产遭遇大规模流失。在中国经济要不要自由化、市场化的争论中,主流经济学家与非主流经济学家存在着截然相反的立场。在我看来,市场化是一个必须的路径,国有企业产权改革也是大势所趋,中国不实现经济自由和市场自由,绝对没有前途和出路;但是中国的问题即是,经济改革必须与政治改革同步进行,没有相应的政治改革,经济改革必然失去政治航向,如果没有进行相应的政治层面的改革,那么,经济自由化和市场化的过程就是"权力寻租"的过程。但是,中国目前却仅仅进行了经济层面的改革,却没有进行政治层面的改革,没有政治改革作为依托的经济改革必然会是瞥脚的经济改革,没有政治作为依托的自由化必然是半自由化或伪自由化。所以,综合以上三方面的分析,中国目前的现实状况是,政治伦理层面没有履行宪政文明和自由主义,没有建立起三权分立的政治构架,没有建立起多党竞争的政党制度,没有实现完全意义上的经济自由化和市场化,有此几点,足以说明,中国的社会形态并不完全是一些人所说的"权贵资本主义",当然也不完全是社会主义。或者说,中国的社会形态是一种兼具有"权贵社会主义"特征与"权贵资本主义"特征的混合社会形态。实际上中国是陷入了社会形态的真空与混乱之中,没有任何一种学术名词能更好地解释中国目前真正的社会形态。

  我这样论述,并不是否定马克思对社会主义和资本主义的体系建构,这不是马克思本人的体系建构的问题,而是马克思的学术体系在后来具体的现实社会发展中遭遇了变异。社会主义在学理上本身并不存在问题,问题在于实行社会主义的国家对马克思社会主义精神实质的背离。也就是说,社会主义学说在发展中遭遇了变异。

  在我看来,无论是"权贵社会主义"还是"权贵资本主义",都不是中国社会所应该主张的,"权贵资本主义"和"权贵社会主义"的本质都是权贵阶层控制着中国的社会资源与权力资源,不同的是,"权贵资本主义"是由大资本家、大财团垄断社会资源和社会权力,"权贵社会主义"则是由官僚阶层控制和垄断社会资源和社会权力,而广大的中下层社会群体则毫无社会话语权。"权贵资本主义"实质上是一种垄断资本主义,"权贵社会主义"实质上则是一种专制集权主义。在社会形态上,中国既不需要"权贵资本主义",也不需要"权贵社会主义"。防止"权贵资本主义",是为了防止市场化进程中的"权力寻租"和社会不公正问题产生;防止"权贵社会主义",是为了防止专制集权主义在中国的泛滥。

  作者简介:朱中原,学者,批评家,专栏作家。研究与写作领域:宪政理论、自由主义、教育批评等。致力于推动中国的宪政转型与民主化进程。与张祖桦、顾则徐、王怡、范亚峰等大陆知名政治学者多有交厚。

  作者电子邮件:zhongyuanzhu2008(at)yahoo.com.c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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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1月29日 星期二

田忠国:从“朗讯事件”看中国的经济风险

  朗讯在华的贿赂行为,受到了美国法律的应有惩处,但问题是,接受贿赂的中国官员却安然无糕,依旧或明或暗的活跃于自己的势力范围之内,这种现象不能不给人一种危在旦夕的感觉,因为,贿赂方出资千万美元,我想不会是白出的,他必然想达到某种自己无法达到的目的,需要借中国官员之手。既然如此,制度门现象以及一些公开的或半公开的卖国行为也就不足为奇了。前一个时期,江涌先生写了篇有关跨国公司问题的文章,可谓入木三分的解析了我国存在的经济风险,在此前,张宏良先生也多次痛斥了精英卖国的丑恶行为,引起了全国网民的公愤,仲大军、卢映西等先生,则从社会不公和消费稀缺等不同的角度,深入探讨了中国经济面临的重大隐患,但似乎没有引起高层的足够重视,这一方面说明中国经济风险的隐蔽性,另一方面说明,在人们的意识中,风险永远是胆小者的无聊呻吟。

  其实,在社会生活中,不论是个人或者某个群体,风险总是如影随形,时时跟踪在所有时间过程中,故而,中国古人在"易经"中早就说过,一个做大事的人,一方面要奋斗不止,另一方面也要注意风险。也因为风险的存在,中国历史上功溃一篑的事毕毕皆是。或许是这个原因,在我国古代,人们一直视防范风险、抗拒风险、化解风险比干事创业更重要,这是因为古人深刻的认识到,防范风险、抗拒风险、化解风险的过程就是个干事创业的过程,再进一步说,一个单位,一个国家,或者一个个人,你有多大防范风险、抗拒风险、化解风险的能力,你就能创造多大的基业。

  但是,中国经济有哪些风险呢?

  一是来自中国内部的代利人。我之所以不说代理而说代利,其原因就在于一部分中国人不以中国和中国人民的利益为重,而以外国人的利益为重,在理论上研究怎么有利于外国势力,在制度上以发展经济为名,行出卖国家和人民利益之实。有人说,中国的经济风险在外国势力,因为外国势力居有资本上的强大力量,其实,中国经济的最大风险不在国外而在国内,你对等的、有防范的打开国门与不对等、没防范的大开国门其结果是不一样的。

  有一种说法叫经济无国界论,如果在平等的条件下,无国界自然是一种美好的理想,但问题是,中国无国界了,美国有没有国界?德国英国有没有国界?如果他们有而我们没有国界,这个无国界论就是卖国论,如果世界各国都平等了,都没有国界了,无国界论则是一种伟大的理论。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没有国界但人家有国界,比如,我们把我们几十年财富几乎全部放到美国了,银行也对外国资本大开门户了,但是人家连我们在人家那里设个小小的办事点都要审了又审,议了又议,结果还得附加许多条件才允许开办办事点。再比如,联想在美国收购的那家公司,公司还在美国,员工还是美国的员工,但到卖电脑时问题来了,由于安全问题拒买联想产品。中国的电脑从CPU到主板,从系统软件到应用软件,哪一件不是美国的?哪一样不存在安全风险?但英特尔长驱直入,微软公司长驱直入,深入到中国的所有角落,大到国家机关,小到个人电脑,哪一样是安全的呢?更可怕的是,微软公司想进入你的系统,打个招呼就进来了(近期我的电脑一直这样),说是替你测试硬件,不看你的信息,这样的说法哄小孩子小孩子都不会相信,但问题是,中国有谁为自己的国家安全,民众的安全说过什么?信息利益丧失殆尽,客户权益丧失殆尽,比如说我近期买了台电脑,本来是机子上的系统,原以为如微软公司所言,正版的系统就安全了,但想不到的是微软上你的机子如入无人之境,这且不说,而且他上来之后病毒长驱直入,一直把系统弄崩溃为止。这是我个人的电脑,如果是国家机关的呢?又假如是军事机关呢?面对这样的事实,请问,中国有安全么?政治安全和经济安全?我以为现在没有,因为信息安全是政治和经济安全的基础。在此我想说的是,我们不能拒绝好的技术,那怕这种技术存在多么大的问题,就目前看,微软这个很烂的技术却是比较好的,但问题是,我们不能让他以防盗版的名义把中国安全的大门敞开,让他想进就进想出就出,而且进进出出我们全不知情。

  类似于微软似的安全后门有多少我不知道,但银行的后门现在是打开了,既便是无国界吧,也应该是对等的无国界,对等的有后门,可我们偏偏是不对等的无国界,不对等的留后门,而且还至关国家生死的后门。

  二是消费稀缺造成的风险。消费稀缺是卢映西先生对中国经济学的重大贡献,这个贡献足可以拿喏贝尔经济学奖的,但由于卢映西先生的伟大发现与我们主流的经济学家的观点相左,她的声音也只能在非主流中畅响。所谓消费稀缺,说白了就是中国人缺乏消费能力,而导致中国平民百姓缺乏消费能力的主要原因,一方面是制度性造富运动直接导致的恶果,另一方面,在制度性造富运动过程中,某些利益集团为了获得更大的利益,在以发展经济的名义下大搞资本殖民主义,使国外资本在掠夺我国国民财富时如入无人之境。资本的本质是时间价值的最大化,是社会发展不可或缺的内在动力之一,但若在制度上不加以控制,资本就会显示出邪恶的力量。在国与国之间,在世界历史上,完全平等友好,旨在为他国谋求利益的国家几乎是不存在的,既便是当时看本无所求,但长远看都有本国的国家利益,可惜的是我国某些精英人士不以本国利益为为人做事的出发点和基本的立足点,而总是有意或无意的为他国在中国获得更大的利益创造理论根据,这不能不说是中国的一大遗憾,也是中国人民的一大耻辱,毕竟,是中国人民付出,为某些所谓的精英创造了充分的生活环境和生活环境,使之可以安心的研究学问。话扯远了,回到原先的话题。消费稀缺可以说是世界各国都曾经历的事,但问题是,在有的国家经历消费稀缺的时候,在民众诉求的压力下,从没有出现过制度性创造富翁的现象。写到这里,我不由得想起了俞可平先生在一次会议上所痛斥的"社会利益部门化、部门利益个人化、个人利益制度化",不一定是原话,大意如此。其实,俞先生痛斥的现象才是中国消费稀缺的死。近日,在网上看我国"三省"试行家电消费补助,对亿万贫苦的农民来说,这是件好事,但是,百分之十的补贴却可能催生大面积连环债务的产生,因为,一些好的或比较好的农村,能消费得起冰箱空调的实在是太少了,但人们为了赶上百分之十的补贴,举债买面子的现象再所难免。对于消费稀缺问题,如果仅仅用补贴的方法剌激消费,只会使消费陷入一种死循环中,加大中国社会未来的风险。其实,这是一种雪上加霜的救世方法。解决消费稀缺的根本出路在于破除"社会利益部门化、部门利益个人化、个人利益制度化",这才是化解制度风险的根本所在。

  对于中国现存的各种经济风险,我们还可以列出许多,但我以为中国的制度性风险和责任性风险是风险中的风险,我们能否解决好这个问题,并使风险转化为一种新的发展机遇和发展动力,既要看全体中国人的智力,又要看全体中国人的能力,还要看全体中国人有没有胆量和勇气,直面现实,勇于挑战自我和风险。中国未来的命运掌握在中国人民手里,中国人民的命运掌握在中国人民自己手里,但关键问题是,中国人民敢不敢为国家、为自己承担起各自的责任,但中国人民的忍耐力是相当强的,在这种忍耐力面前,命运和责任往往成了人们如梦的向往,直到无法忍耐的时候才会采取自己应该采取的行动,但结果往往是以暴逆暴。其实,最好的办法是通过和平的民主的方式,通过和平的斗争,达到社会利益的合理化。

  2007年12月27日星期四

  作者简介:田忠国,1959年出生于山东薛城。中国煤矿作家协会会员,中国煤矿电影、电视、戏剧协会会员,枣庄市作家协会理事。现在山东省枣庄矿业集团新安矿宣传科工作。曾在"中国政府创新网"、"中国选举与治理"、"中国报道周刋"、"北京大军经济观察网"、"南方网"、"新法家"等国内重点学术网站发表理论文章五十余篇。并有作品被收入国家创新重点文库。无文凭,乱读书。研究重点:权力结构、制度、程序及程序序列在权力结构中的作用以及对现实与未来的作用及影响。近期重点:民主状态下的制度、程序设计与操作。核心思想是:思想决定制度、制度决定机制、机制决定行为、行为决定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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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忠国:中国应该站在世界发展的高度谋发展

  中国建国近六十年,有人把这六十年分为前三十年和后三十年,认为前三十年发展是缓慢的,或者说没有发展,由于发展的迟缓,人民生活贫困,而后三十年,改革开放一声炮响,中国一下子富而且强了。这种说法我不赞成,不赞成的原因是带有偏见的语境下,偏离了中国的客观事实。我以为,解放后相当长的一段历史时期,是在"一穷二白"的社会基础上求发展的。当时,物质的贫乏决定了中国不能走物质状励的办法谋取发展,而只能走精神鼓励的发展道路,近一个时期以来,我耳边常常响起"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与人斗其乐无穷",还有,"有条件的要上,没有条件的也要上",声如滚雷,声声入脑、入心。因为,在那种历史条件下,中国人民硬硬的拼出世界上的第六工业国。现在有人用那时的贫穷否定当时的决策,但是,当时的贫穷恰恰说明当时条件的艰苦,而客观条件的艰苦又恰恰证明了我至亲至爱的父辈们,为中国的今天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同时,也为今天的中国创造了不可磨灭的功绩。

  令人遗憾的是,现在有一部分中国人不是对那段充满创造性的、痛苦与欢乐的历史感恩,而是对那段辉煌得有些惨烈的历史充满敌意。当然,有人说那段历史中曾犯过错误,但世界发展历史证明,正确与错误常常伴随着人类所有的历史时期,有时,那怕是走在正确的道路上,走到恰到好处时,便创造了没有大错误的丰碑,但是再往前半步,很可能就坠入错误的万丈深渊。既然如此,人类正确的态度不是仇恨曾经发生过错误的历史,而是应该直面现实,认真的总结得与失,总结正确与错误,在总结、巩固的基础上提升,这样才能从一个高点走向另一个高点,而不是永远徘徊在零点。

  当然,每一个发展都是对前一个时间段的错误的否定,而不是对错误的掩盖或维持,但每一个否定,都是对前一个时间段的继承,发展,而不是人为的割裂。人为的割裂历史不仅仅是对历史最大的伤害,也是对那个时间段社会群体精神价值的奸污,更是对社会基础价值严重破坏。

  但是,中国如何从一个高点走向另一个高点、彻底告别从零点到零点的恶性徘徊呢?我个人认为,中国应该站在世界发展的高度谋发展。既然如此,我们不得不思考一个问题:什么是世界发展的高度?怎么才能找到世界发展的高度?回望人类数千年的发展史,人类发展的过程,其实一直处在政治与经济利益双重不平等中过来的,在这个不平等的过来过程中,正义与邪恶、动荡与战争,几乎时刻与人类的理想:和平、平等、幸福、发展,冲突、较量,有时邪恶对正义大肆破坏甚或肆意践踏。从这个角度说,世界发展的高度就是:和平、平等、友好、幸福、发展。

  或许,中国应该站在这个世界发展的高度谋发展。

  但是,影响中国站在这个高度谋发展的因素,从国内讲:

  一、贪污腐败侵蚀共和国的生命力

  贪污腐败是共和国的敌人,因为,贪污腐败不仅仅是个党的兴亡问题,也是个共和国的兴亡问题。回顾往昔,我们会发现,中国共产党风正清廉之时,中国就具有强大的向心力、凝聚力,就具有战无不胜的巨大力量,就具有令世界惊叹的创造力,无私奉献的精神,就焕发出无限生机和活力。当然,要保持无私奉献精神的历久长新,过去政治激励的方法显然是不够的,还需要制度激励,所谓制度激励,就是用制度的方式,保证无私奉献和创新力持续发扬,形成社会机制。

  二、贪污腐败围困中央政权,严重影响执行力

  政令出不了中南海,一直是胡、温新政后的难破之局。有人以反对集权的名义,用制度化围困中央,大搞腐败。由此可以说,中国不需要集权,但不是不需要民主正义的权威,更不需要以反集权的名义搞腐败。深入中国的各个权力层级,你会发现中国形成了利益之网,这种利益之网,对上,围困中央,对下,欺压民众,而其权力黑化令所有有良知的中国人都会不寒而栗。这种状态,执行力如何可想而知。但造成权力变质或者说腐败的原因在哪里?我以为有如下原因:1是权力没有制约,更缺少权力结构的制约功能。2是人民没有自己的民主权利。中国是全体中国人民的中国,每个中国人都有管理自己国家的权力,而不是任由强势的利益集团任意践踏人民的政治和经济权利。3是代表各阶层利益的不同团体,没有形成权力的良性、和平的竞争。良性和平的竞争基础是人民"表达权、监督权"的政治制度化、法治化,这个问题不解决,就无法破解腐败势力围困中央的困局。

  三、基层官员的乱政、暴政,严重破坏中央决策

  中国基层官员的乱政、暴政,已经到了危及党的生命,共和国的生命了。试想,一个小小的县委书记,竟然敢派出专政队伍到中共中央的直属机关抓记者,这说明了什么问题?说明张志国先生以为中国的腐败势力足可以治中央媒体于死地了,说明如果胡锦涛如果敢批评他他也敢到中南海抓人了,说明中国的腐败势力已经有充足的力量和中央抗衡了。试想,如果张志国先生背后没有雄厚的后台做后盾,他怎么敢公然到中央下属机关去抓人呢?

  当然,张志国先生就是要杀鸡给胡锦涛看,看你中央决策、政策、法律能奈我何?

  关键问题是,中国有多少张志国?这恐怕不是个小数字。不是小数字似乎也不可怕,可怕的是中国到目前为止还没有良好的挟制张志国类的办法,当然,也不是没有,而是没用,比如说民选。中央的决策得到中国人民的热切支持,但到了张志国类那里,就成了一张费纸,一张没有用的东西,但如果把张志国类的政治命运交给人民呢?张志国类还会横到中央机关么?现在他们能横到中央机关,下一步就敢提着枪横到中南海了。

  从国外讲:

  四、以中国威胁的名义,严重围困中国的和平发展

  西方的一些国家,为了维护自己的世界霸权战略,以中国威胁的名义,严重围困中国的和平发展。对于这一点,中国人民应该有足够清醒的认识,并用实际行动告诉那些国家,中国的和平发展,和平崛起,只会有利于世界和平与发展,同时也要揭露那些以中国威胁论者大肆攻击中国的国家,说中国威胁是假,实施世界霸权才是他们的真正目的。中国人民立足于"和平、平等、友好、幸福、发展"谋发展,立足于世界人民共同创造,共同分享创造成果的大政方针,是一切国家和平发展的必由之路,它也必定带给世界人民更多的平等、更多的和平、更多的友好、更多的幸福和更多的发展机遇。

  中国人民也必定与追求公平正义的世界人民一道,为创造一个良好的和平与平等的世界新秩序、为世界人民创造多的福祉而奋斗。

  五、以自由民主的名义,破坏中国的自由民主

  在世界各国追求民主与自由的过程中,道路虽然各不相同,但最终追求的价值观念是相同的,世界各国如此,中国也不会例外。什么是中国人民最好的民主政治发展道路?无数事实证明,"动态有序、增量民主"是中国推动民主政治建设必不可少的过程。什么是动态?社会发展变化的过程,就是一个动态变化的过程,在这个动态变化的过程中,以制度的形式维护动态变化,并形成制度机制,就是有序。中国人民的心态方式、思维方式,是与他们对民主自由的渴望不相适应的,也就是说,中国人民虽然渴望自由与民主,但由于人们的心态、思维、语言以及寻求自己政治利益和经济利益的方式方法,还与民主诉求不相适应,这就需要一个过程,一个心态、思维、语言的转换过程,而这个过程就是"增量民主"的过程。但是,西方国家要求中国一步到位,全面实行西方式民主,一不现实,因为西方有西方的文化,有西方的国情,而中国也有中国的文化,有中国的国情,中国只能也只会在中国的文化基础上建构自己的民主政治。

  没有这个增量过程,中国就根本不可能实现全民民主的目标。

  六、以自由经济的名义,大搞对华的经济侵略,维护世界霸权

  自由经济论者认为,自由经济必然导致自由政治的结果,其实,弗里德曼在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他或许对西方的政治经济有深刻理解后得出的结论,但是,对西方政治经济的深刻理解,不等于他对世界各国的政治经济包括文化有深刻理解,现在的事实证明,弗里德曼对西方的深刻理解,并没有掩盖他对东方政治经济和文化的无知。任何国家的政治经济,都是建立在自己的文化基础之上的,从这个意义上说,政治经济的变革或者改造,首先要解决的是一个文化的吸收、培育问题,解决不了文化问题,政治经济的变革只会导致新的混乱。

  自由经济带给世界的另一个问题是,世界在没有统一而又平等的经济规则的前提下,自由经济理论则是一个掠夺别国财富的利剑,而这恰恰就是自由经济的本质。没有平等民主的世界新秩序,自由经济就无法洗清本身的掠夺性质。

  当然,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国家,是不会轻易放弃对别国的掠夺权的,也不会轻易给世界人民一个公平、平等、民主的世界新秩序,因为,那样的新秩序只会打破美国的世界霸权战略,削弱美国的世界霸权力量。

  前两天有网友打来电话,说我反美,其实,我反对的是美国对华的经济侵略和高技术封锁,反对美国对内民主,对外霸权的霸权主义,反对美国的以意识形态不同为名对世界各国的不平等待遇,至于美国好的东西,我不仅不反对,并且希望中国以更广阔的胸怀,更深远的历史和发展目光,学习美国好的东西,因为,我一直以为没有众多的参照系,没有远大的理想和广阔的目光,没有认真的学习,并在学习中有选择的扬弃与吸收,没有取他人之长补自己之短的能力,在中国发展的过程中就会出现问题,但向美国学习好的东西,并不等于中国要屈从于美国的经济侵略和无理要求。同样,反对美国的经济侵略和无理要求,也不等于不向美国学习。

  由此可知,中国必须站在世界发展的高度,杀出一条发展的血路:

  七、用人民的民主权利反腐败

  中央一再提倡解决思想,但什么才是解放思想呢?我个人以为,解放思想就是以世界发展的视野分析中国的实际情况,发现新问题,解决新矛盾,使中国步入更快更好的发展轨道。有人说中国自改革开放以来取得了举世瞩目的成就,这是事实,但同时另一个"精英们"不愿意承认的事实是,在这些巨大成就的对面,同样存在和成就几乎一样大的问题,比如说腐败。因腐败结成的利益之网,对上,围困中央,对下,欺压百姓,现在已经到了危及到党和共和国生命的时候了。对于这个问题,中国人民应该有清醒的认识,作好随时捍卫共和国生命安全的准备。中国有股反民主、反党势力,我之所以这样说,推进民主政治是中国共产党在十七大中明确提出的奋斗目标,是中国前进途中必须解决的问题,再进一步说,党和共和国的生命是人民民主权利的合一,而不是对立或分离的。中国必须清醒的看到,这股反党反民主势力危害是极大的,如不早日铲除或抑止,必将危及党和共和国的生命,因为,这股反党反民主势力,是以维护党的领导反民主、反党,具有很大的迷惑性。我甚至认为,共和国到了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了,所以,中国应该用落实人民民主的权利反腐败,反反党反民主势力,只有这样或者说唯有这样,中国才能从危急之中走出来,走上"世界的高度谋发展"的广阔道路。

  八、用人民的票选权利破解官员乱政、暴政

  彭水诗案、稷山诽谤案、志丹短信案,高唐帖子案……此类案件或许正准备继续上演,张志国书记就派人带着武器去了"法制日报"社的"法人"杂志社,拘传证一应俱全的摆在了编辑部的面前,朱文娜也好汉不吃眼前亏,躲之大吉。消息尚未读完,另一个消息又在网上流传开了:城管在围欧民众时,一个叫魏文华的恰巧路过,本欲打抱不平的魏,抱不平尚未开打,仅仅亮出了那招祸的手机,便被城管活活的欧打致死。2005年,我在一篇至今没发出来的文章中写道:面对中国的乱局,中国至今没有弄清楚弄明白,谁才是维护共和国生命的人,因为,在有些人眼里,那里手握重权或不那么重的重权的人,才是维护共和国生命的人,而那些与手握重权胡作非为抗争,呼唤国家公正、法律尊严、党的宗旨落到实处的人却成了不法分子,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中国的政权,起码可以说部分政权,已经褪变为反党反国家反人民的了。正在我苦苦思索政令为什么出不了中南海,中国如何破解政令出不了中南海的困局的时候,我也成了国家安全局监控的对象(据说是这样,但人家在暗处,又不和我照面,到底是谁只有天知道),如此看来,收拾这个乱局的出路也只有用人民的选票了,因为,珍惜共和国命运的不是那些腰緾万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