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8月15日 星期三

中国古人“吾”之哲学观

  中国古人"吾"之哲学观

  黄鹤�

  余蜇居德国十几年,人生寂寞,暇时研悟老庄之道无哲学。一天突有所悟,逐电告友人说,我终于悟到老庄道无的真谛了:老庄的"无为",不是形而上的无,而是形而上之上的无,就是全无,没有任何辩证的无。友人笑了。他反问我,既然是全无,那一切的人生价值都没有了,这种哲学还有什么意义?就连你,这个"我"都不存在了,你又如何悟出这个"道"呢?友人这一说,我哑口无言。可是我心里是有所悟觉的,何以我一说出,反而成为悖论?带着这个问题,我又回到〈老子〉、〈庄子〉以及〈周易〉、〈论语〉、〈孟子〉等书里去,我终于发现一个�密:原来我们的古人,"我"与"吾"的意涵是有所不同的。其表述的意义亦不同。"我"是有对、有执、有象、有外在表现的。而"吾"是无对、无执、无待、完全内在的。"我"与"吾"的不同用法,在上述经典书藉都有明显的表达。

  〈易。系辞传上〉有曰:"鸣鹤在阴,其子和之。我有好爵,吾与尔靡之。"这里有一个"我"与一个"吾",其意涵是有所不同的。"我有好爵",指我持有某物而言:"吾与尔靡之"的"吾"则指"本人自身"而言。

  这里再择〈老子〉一书说"我"与"吾"几个例证:

  "犹其贵言,功成事逐,百姓皆谓我自然。"(17章)这里有一个"我"。

  "俗人昭昭,我独若昏,俗人察察,我独闷闷…众人皆有以,我独顽似鄙。我独异于人,而贵求食于母。"(20章)这里的"我"都是对外而说的,也是对他人而言的。是你们看"我"是这样一个"昏昏、闷闷"的人,其实老子本人是不是这样呢?这只是"我"显现的一个现象,是你们对"我"的看法。"吾"之真面目如何那是另一回事。接下21章最后句有说"吾何以知众甫之然哉?以此。"此处的"吾",即其真本人如此。

  〈论语〉一书记载"我"与"吾"之不同更多:

  "子曰:"吾有如乎哉?无知也,有鄙夫问我,空空如也,我叩其两端,而竭焉!""子闻之曰:"大宰知我乎?吾少也贱,故能鄙事,君子多乎哉?不多也。"(〈子罕〉)

  "述而不作,信而好古,窃比于我老彭。""子曰:"默而识之,学而不魇,诲人不倦,何有于我哉!""子曰:"德之不修,学而不讲,闻义不能徒,不善不能改,是吾忧也。"(〈述而〉)

  "郁郁乎文哉,吾从周。"(〈八�〉)

  〈论语〉在一句话中同时出现"我"与"吾"两个词,可见其意义与用法之不同。

  〈孟子〉一书亦有"我"与"吾"不同意涵的表达:

  "吾�,不能进于是矣,愿夫子辅吾志,明以教我,我虽不敏,请赏试之"(〈梁惠王上〉)。"在我者,皆古之制也,吾何畏彼哉!"(〈尽心下〉)

  "我知言,我善养吾浩然之气。"(〈公孙丑上〉)

  从上典藉我们看到,这个"我"与"吾"是有不同含义的。"吾"所表达的是完全内在的"自我",有"本心"、"本尊"的意涵。这个"吾",用西方的哲学是不能解析的,西方哲学有一个主体,必有一个客体。我是一个主体,外界就是一个客体。而"吾"是一个主体,但其常常是不与客体发生关系的主体。"吾"有时既是主体也是客体-主、客合而为一。我们从〈庄子〉一书的一些表达方式更能清楚看出这个"吾"有主体而无客体、既主体亦客体的奥妙:南郭子綦对颜成子说:"偃,不亦善乎而问之也?今者吾丧我,汝知之乎?"(〈庄子。齐物论〉)。这个"今者吾丧我",即丧失了"我",没有了"我","我"己不存在了。但南郭子綦他还对着颜成子说话呢,怎么就没有了"我"?可见这个"吾"的主体还是在的。可这个"吾"是无待无对的,它只表达其人本真、心思等。用现代流行的话说,"我"是对外开放的,"吾"是对内而言的。〈庄子〉一书对"我"与"吾"的区别用法特别明显。如"吾以为得失之非我也"(〈田方子〉)。"鲋鱼忿然作色曰:吾失我常与,我无所处。吾得斗升之水然活耳。君乃言此,曾不如早索我于枯鱼之肆"(〈庄子。外物〉)等。至此,我们己明�古人说"我"与"吾"是有距别的,其表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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